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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尔帕莱索之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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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线会员 发表于 2021-7-20 08:58:5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(瓦尔帕莱索的陌头涂鸦  图源:IC Photo)

【行走南美】
杜欣欣/文
朝晨,我们出发前去聂鲁达的黑岛故居。黑岛位于平静洋海边,隔断都城圣地亚哥100多公里,途中将颠末智利最紧张的港口都会瓦尔帕莱索(Valparaiso)。 看到观光团只有我们两人,我就跟司机探讨在瓦尔帕莱索停顿。这位司机白发苍苍,对客人毫无好奇。老人边开车边查舆图,嘴里念念有词,过了好一阵才同意。没想到他不但开价公道,而且允许直接送去机场。
出了圣地亚哥,沿途都是桃园,蔬菜大棚和鳄梨树林。鳄梨是智利人重要的植物卵白,超市的代价是1公斤2美元。智利中部属于温带地中海天气,夏季干燥少雨。本年的圣地亚哥只下过6天的雨,马波乔河险些断流。此地与南加州雷同,经常发生野火。路旁,被山火卷过的丛林还是焦土遍野,满目苍夷。火线出现山和雾。雾越来越低,穿过隧道后,卡萨布兰卡谷地已是一片昏黄。
雾中的葡萄园顿生清凉,路旁时见葡萄酒广告。1834年7月,达尔文曾自瓦尔帕莱索骑马经奇洛塔河谷前去观察安第斯山,他写道:“沿途绿野广阔,溪谷浅浅,椰林,橄榄树葱郁,柑橘金黄……不枉天国谷之美称。”智利是葡萄酒的出口大国,而圣地亚哥周边的河谷又是着名的葡萄酒产地。最初此地生产的葡萄酒仅用于天主教仪式,直到1851年,法国人才在迈普河谷创建第一个贸易性的葡萄园。19世纪后半叶,一种真菌摧毁了欧洲的许多葡萄园。彼时,已经繁荣的瓦尔帕莱索开始吸引来自法意和西班牙的移民,这些人又带来了葡萄莳植和酿酒技能。1877年,智利首批葡萄酒出口欧洲。如今卡萨布兰卡和迈普河谷莳植葡萄已有两百多年了。
一样平常而言,地中海天气都能种好葡萄,但智利却是得天独厚。该国北部是阿塔卡马(Atacama)戈壁,南部抵达极地,它东靠安第斯山,西临平静洋,此等地理屏蔽有用地防止害虫侵入。当相识葡萄莳植汗青后,我也才明确了过境时严酷的植物检疫,包管了智利无地中海食蝇之危害。
这呈丝带状的国家真是头枕安第斯山,脚入平静洋。不久,我们就到了海边。海风吹拂,酷热顿消,已然是海洋性天气。沿着海岸线继承向西北,椰树,沙岸,鲜花,教堂钟楼,高层构筑或独栋住房,林荫道上挂着花篮……游人纷纷在鲜花构成的地钟前照相留念。一小片火山熔岩伸入大海,熔岩上伫立着一座优雅的小楼。人们沿着海滨骑车散步,在咖啡馆里闲话,这是与瓦尔帕莱索相连的姐妹都会比尼亚德尔马(Vina Del Mar)。如今这两座都会的生齿已近百万。
继承沿着海岸线行驶,火线山坡住宅梯次而上,色彩漂亮。我们进入了瓦尔帕莱索。
沿着山坡小路,汽车转上去,又沿着一条很陡的门路下行。道旁明黄、海蓝、紫色、绿色、粉色的房屋鳞次栉比。蓝紫色的小花、灰绿色的肉肉植物垂悬在石墙之下,门楣上怒放着三角梅,天生大树的圣诞红配上明黄色的房子,真是一派艳光。然而乱糟糟的天涯线,彩漆斑驳的房屋,突兀的当代高楼又令这座古城失色。
在达尔文的期间,瓦城只有一条主街,彼时的山坡上房屋寥落,唯峡谷才堆满了构筑。看着层叠而上的白房子,达尔文忆起特内里费岛的小镇圣克鲁兹。如今的瓦城,山坡上已经挤满了五颜六色的房子。智利是地动的国度,瓦尔帕莱索也不例外。汗青记载此地至少发生过两三次大地动,1822年的地动险些毁掉了整个都会。听说为了防御地动,此地得当建木屋,但木头又经不起海风腐蚀,遂在木板外护以铝板,再在铝板上刷各种颜色。想想达尔文期间,铝制护板不易得,彩漆也未自制。
我行走在格拉瓦索尼(Paseo Gervasoni)街,上上下下,颠末略微开阔的广场,再走下窄陡而漂亮的台阶。无论宽窄,街边都是漂亮的老房子,眼花缭乱的壁画。这里果然是瓦城最漂亮的街道。南尤物喜好漂亮,里约有彩色瓷砖砌成的石阶,布宜诺斯艾利斯有斑斓的的波卡,但此地的壁画照旧令我印象深刻。看那些墙画,就知当地人多么富含艺术细胞。正如从前去德奥的小城,驻足欣赏陌头乐队,那些人的演奏水平凌驾北美一些中等都会,显然艺术已经积淀在他们的血液中。
彩色房屋依山而建,固然悦目,但行路确实不易。行驶山坡的公车都比平原上的小一号,我见过更小号的公车是在意大利的卡普里岛。山坡上的一些门路斜度凌驾45度,堪比基多。车子行驶在压舱石铺就的小路上,下行时需不绝地刹车。司机专注地望着火线,汽车逐步地,咯噔咯噔地向大海驶去。
山坡上不多的平地结果了一小片广场,供旅人俯瞰大海,车子也在此换道转向。俯瞰大海,港口里塔吊林立,船埠上货品堆积如山。不远处,停泊着巨型客轮。从18世纪起,这里不但是智利的重要港口也是南美大陆西海岸的重要港口。1834年,达尔文乘船到达。在《小猎犬号帆海志》中,他记述道:“是夜,小猎犬号停泊瓦尔帕莱索海湾,那是智利的重要口岸。越日晨光初露,四周风光,一派清新。从火地岛初到此地,倍感天气美好宜人。天高气爽,阳光妖冶,随处都充满勃勃生气……”显然,达尔文对火地岛的蛮荒印象深刻。停泊瓦城时,他为重归文来日诰日下而欣喜。我也是访问了火地岛后,再来瓦尔帕莱索。如今的火地岛天气仍不宜人,但已然是一座繁荣的小城了,那里另有赤身裸体,三餐不继的蛮族?
瓦尔帕莱索位于南美西海岸,但它与纽约同处于一个经度。在巴拿马运河通船之前,这里隔断地球上的任何一个海港都非常迢遥,而南美西海岸曾被视为天下上最孤立的地区。16世纪前期,西班牙人发现了瓦尔帕莱索。但直到19世纪,它才开始繁荣,而作育繁荣的重要是南美的白银热和北美的黄金热。当时颠末麦哲伦海峡,飞行两大洋的船大多在此停泊,水手们称其为“平静洋上的珍珠”。在瓦城的黄金期间,此地创建了拉美第一个股票买卖业务所,南美大陆的第一个救火站,智利的第一个公共图书馆。
富裕和时机吸引了大批移民,英,法,德,意,瑞士人接踵而至。但当地政府不许异教教堂高过一统天下的天主教堂,城里最老的英国国教教堂平而矮,既无尖顶也无钟楼,倒更像一座仓房。随着大批移民迁入,当地文化从西班牙文化变得多元,当时瓦城出书好几种语言的报纸。然而随着巴拿马运河开通,此地渐渐衰落,有钱人弃城而去。
20世纪后,因地产自制,瓦城吸引了文学艺术家们。这里的故事有点像纽约的布鲁克林,旧金山的Mission区。随着艺术家迁入,该地区的氛围就艺术起来了,酿成西方人常说的波西米亚风格,然后就成为旅游区,开始吸引游客。反面的故事就是房子开始涨价,也就是所谓的“中产阶层化”(gentrifications)。中产化的结果,迫使穷艺术家迁出。想起瓦城的姐妹都会比尼亚德尔马,她比瓦城汗青稍短,但这里本来就是圣地亚哥富人的度假地,至今还是,大概瓦城还能留住穷艺术家?
居住瓦城的文学艺术家中,最着名的是墨客聂鲁达(Pablo Neruda)。他的故居萨巴斯蒂安纳(La Sebastina)建在山丘上。在山道上行驶,就能看到那栋职位突兀,式样古怪的房子。车子转过弯,停在萨巴斯蒂安纳的门口。这里住宅拥挤,门路局促,司机放下我们下车,另觅停车处。
走上砖石甬道,就见火线楼面贴了好坏色向量鱼型图案,那是聂鲁达的徽标。墨客的故居一共3层,下面两层刷了白色,天蓝和橙红,最上面刷着棕色。门口一棵蓝楹花,花开正艳,两只猫,一白一棕,卧在马蹄莲边。站在故居前的那方平地,我俯瞰邻里以致山坡下的民居。层层叠叠,五颜六色,色彩虽艳,但大多建得单薄大抵。望向远方,蓝色的大海不停伸向天涯。
1948年夏,为躲避智利政府的追捕,聂鲁达躲入瓦尔帕莱索友人家。那是一个贫民区,墨客只能通过小窗看到船埠的一角。在受限的视野下,墨客推测着街角是市肆照旧民居?那些人停下来在看什么?在那边躲了40天,他爱上了船埠:“我爱,瓦尔帕莱索,你拥抱的统统,你照亮的统统,海鸟,乃至在你之上那些缄默沉静的云。在海的夜晚,我爱你将紫色的光投向水手,然后绽开橘色的玫瑰。你赤裸裸的光,火与雾,全天下海岸的女王。我向你公布我的爱,当你和我都自由时,我将再一次住在这里,住在海洋和海风的王座上的十字路口……”
十年后,聂鲁达兑现了诗歌中的信誉,他托人在瓦城探求一座房子。颠末恒久探求,末了找到了这一栋。当时房子还未竣工,聂鲁达与别的一家人合资购下,厥后用了三年完成了构筑和室内装饰。听说他将惠特曼大幅肖像画挂在墙上时,一位工人问那是否是他的父亲。他回复:“是的,在诗歌里。”原房主姓萨巴斯蒂安纳,厥后聂鲁达做了一首同名的诗歌。
这栋房子一边方正,一边呈半圆形。那半圆型不停延伸到房子侧面,两个半圆的墙面上都开了大窗,好像是模拟舰船之窗。最上面的塔楼是鸟屋。站在塔楼上,用望远镜就能看到港口上的人物。听说聂鲁达带客人登上塔楼,辅导他们朝某个方向的某个屋顶上看,说是那边总躺着一个做日光浴的裸女,但没有一个客人看到过。大概她只对墨客现身?
每年新年,瓦尔帕莱索港口都会放烟火,这栋房子的凉台最适宜观看。1973年,聂鲁达在此度过末了一个新年。 墨客去世后,人们在客堂里发现一只鹰,而当时窗户都是关闭的,无法知晓那只鹰怎样进入。墨客去世不久,因智利政变,这栋故居遭到洗劫。如今智利保存了墨客的三所故居:此地,圣地亚哥和黑岛,但因洗劫,这栋房屋里的展品大多来自他处。
走出聂鲁达故居,沿街开了好几个艺术品店。水彩画挂在门口,所画大多是瓦城风光。再往前走,就来到墨客广场。三座青铜雕像或坐或站,站着的也是最显眼的那座是聂鲁达。别的两位墨客是赫维德勃罗(Vicente Huidobro)和罗卡(Pablo de Rokha),我都不熟悉,但好像更容易密切。我摸摸一位墨客的头,坐在另一位身旁,让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车子停在观景台,登高远望,灰云下的大海失去了蔚蓝。那年,达尔文也曾在此登高瞭望,他说:“登高远眺,西北方向,安第斯的姿影清晰可见,…..阿空加瓜火山(Aconcagua Vo.)尤其巍峨。这座奇崛不整的巨大锥体,比厄瓜多尔的钦博拉索火山更高一截……”惋惜本日雾大,看不见6962米高的阿空加瓜。在圣地亚哥时,我也曾试图瞭望阿空加瓜,但都会污染严峻,不要说阿空加瓜,就是隔断近来的普罗莫坡道(Cerro El Plomo)也成了水墨画。
下山后,来到海滨。这里是瓦城的贸易中心,华盖云集,车流不息。在攒动的人头之上,车流缝隙之间,我看到一座铜雕。智利是铜的国度,陌头巷尾,市肆居家都经常能看到铜制品,我买的吊唁品也是由极薄的铜箔制成。椰树榕树围绕着维多利亚广场,广场里吊唁碑,喷泉雕塑,稍远另有一座不很高大却相当优雅的教堂,南美都会的广场大多安逸。
脱离维多利亚广场,车子驶过战役吊唁广场(Plaza Sotomayor)。广场中心是一座宏伟的吊唁碑,几个水师官兵站在吊唁碑台阶上。广场的一边耸立着智利水师司令部,附近另有智利国家海事博物馆。
智利水师一度称霸南美西海岸,而证实其强大就是广场合吊唁的那场战役。发生于1879年的战役源起夺取阿塔卡马戈壁,而那片戈壁位于智利、秘鲁和玻利维亚之间。它是地球上最干燥的地方,也是最像火星的地方,NASA在那边测试火星探测器。因高海拔和氛围干燥对毫米和次毫米波長的观测至关紧张,西欧和日本也在那边创建天文台。
固然阿塔卡马戈壁西临大海,但洪堡洋流(也称秘鲁寒流)造成的气流下冷上暖,无法形成降雨,东部又因山脉隔阻,亚马逊盆地湿气不至。听说戈壁里百年才下几场雨,乃至有人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下雨。然而,拜上天之赐,阿塔卡马戈壁无降水却有雾。我记得纳米比亚戈壁也是同样的景象,雾气消散留下水珠,植物靠湿气活着,动物靠舔食植物上的水珠解渴。在阿塔卡马戈壁,住民架起很密的网,网下放置水桶。雾气被网住后,渐渐化为水珠,淌下。那些网让我想起北美印第安人的捕梦手。同样是一张网,差别的是,戈壁人的梦就是水。
如同南美其他地区,欧洲人殖民时,智利、秘鲁和玻利维亚之间也无所谓边界,诸国独立后,一些边界仍含糊不清。就那片戈壁而言,三国分别霸占了差别的地区。原来他们也不在乎戈壁,但厥后那边发现硝石。硝石是制造炸药的重要质料,贩卖远景极为广阔,大概当时的硝石矿和厥后的油田差不多吧?南美诸国经济单一,重要出口是农产和矿产,于是三国都想将硝石矿据为己有,但是硝石矿地点地却正是主权争议区。原来智利与玻利维亚定了边界和贸易协议,并实验多年,但厥后秘鲁开始参加。仗着秘鲁,玻利维亚单方面撕毁了协议导致三国开战。
三国之战先是海战,后为陆战,智利曾一度霸占了秘鲁都城利马。听说参加这场战役另有秘鲁华人。当年平静天国失败,平静军的余部断港绝潢,一些人被迫当了左券华工,远走南美。在秘鲁,华裔劳工处境极为悲凉,因此当智利霸占利马,他们乐意站在智利一边。秘鲁败北后,他们又被当作了叛徒,听说这也是多年来华裔在秘鲁遭到藐视的缘故原由之一。
那场战役打打停停,历时四年,终极智利得胜。败北国秘鲁丧失了全部水师,不但割让了塔拉帕卡省,还将阿里卡和塔克纳两地区交智利管辖10年。直到1929年,美国居中斡旋,秘鲁才收回了塔克纳地区,阿里卡地区则以600万美元的代价让给了智利。打了败仗的秘鲁,厥后又发生了内战,经济倒退了十多年。败北国玻利维亚的沿海国土,从安第斯山脉到平静洋之间,全部都割让给智利,而谁人割让协议就是在瓦尔帕莱索签署的。今后玻利维亚成为一个当地国。割让的结果,使秘鲁和玻利维亚丧失了重要的鸟粪和硝石产区,也使智利成为天下上唯一的天然硝石产地,难怪智利人称硝石为“白色珍珠”。
等候红灯时,我拿出相机对着战役胜利广场照相,旁边一辆车的司机冲我直竖大拇指,显然这是智利人的得意。那场战役,智利人称为“平静洋战役”,连个“南”字都省了,而局外人称其为“硝石战役”。由于阿塔卡马戈壁盛产鸟粪,于是战役的另一个别称是“鸟粪战役”。还别小瞧鸟粪,在发明化肥之前,那但是富含磷酸盐的天然肥料,秘鲁等国靠输出鸟粪到欧洲但是发过大财呢。(记于2019年12月10日)
(作者现居美国。著作《在时间中陶醉》、《恒河:从当代流向来生》、《此一去万水千山》,广西师范大学理想国出书)


来源:http://mp.weixin.qq.com/s?src=11&timestamp=1626741009&ver=3201&signature=QoYAHMW*Uh6nQ86KbbEMnLdWj3gbKoaHAin*77iPpyFhPADw-iWDUNYl*7EsiWc9shA7oUg8tRMY9BZ6i1*16cu*YhxnOXLkHdRK82oq7qo=&new=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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